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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花初开、月正圆

《明月在心,思亲典藏》2017年中秋音乐会赏鉴

发布时间:2017-11-07   作者:徐戈   来源:    访问次数:

秋天里

品风,可从街头女子们被吹拂而掀起的斑斓裙角

品香,可蹑足深嗅校园围墙内伸出的桂花枝

品茗,是单衣试酒微醺后的一盏秋潭水


这沉潜的时节若有佳日可待,我想,能触动古今心弦的,也只有那花初开、月正圆,年华正好的中秋良夜


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”是佛偈里的智慧。而从历史维度中品月,可谓故人故情怀故宴,相望相思不相见——欣喜黯然也好,心下端素也好,所有的人都可举杯望月,歌月徘徊。所有的时代、世风、修辞与人物关系都被这一海岛冰轮所定格移情,月是一样的月,而此时的庄严与欢喜是否同于彼时,却一隔经年。


2017年9月28日的琴台音乐厅,一台由武汉音乐学院演奏家们之“品乐”相随的“品月”音乐会,将十轮霜影,堂前霜色寄予一曲曲与月相关的“月声”,在淡然举箫、低眉抚琴、朱弦合璧、绕梁清唱的瞬间——夜歌丝竹溯着记忆长河而上,琴抒彤管忘却路之远近,奏乐者盼不能曲生飞翼,将一天月色尽揽怀抱。



淡荡秋光客路长,明月千里寄相思。新编的管弦室内乐小合奏织出一张怀旧的网,绳结老歌曲的人声句法转化成器乐句法,弦乐丝伶娓娓走弓,紫玉钗斜花意懒;线条化的旋律由木管断奏出声声叹叹,倾吐岁月静好的况味,风清月白。


若说古曲《平湖秋月》是中式淡墨写意,那么德彪西作品《月光》从视觉归类上应属欧洲印象派画廊。两首钢琴独奏作品的触键轻盈,清亮音点快意流泻,这厢是东方五声调式,小鼎新茶初熟,剔透和弦将湖畔月色隔的几分朦胧;那方为西方音色游戏之灵动,叠映音型弱奏,点染光影浮动弹出了一地溶溶梨花月,让人无端生出惘然。古今中外,世上的月色都如此撩人遐思么?乐音与人生历练想必都离不开修养身性的书趣,一如清人张潮的《幽梦影》所述:“少年读书,如隙中窥月;中年读书,如庭中望月;老年读书,如台上玩月,皆以阅历之浅深,为所得之浅深耳”。


静夜空弦,小提琴独奏《思乡曲》还原了李白的绝句;二胡滑音迤逦过一潭流星;琵琶模拟声声鼓点;男中音独唱,曲婉处想起诗人席慕蓉说: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,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……


彩云追月拖腔走句,灯月交辉意兴千里,而国乐声亦即是溪山月色屋瓦,嘹亮悠远,就像胡兰成《今生今世》中万古长空里的悠远淡泊与月升露起:连不是思心徘徊,而是天上地下,星辰人物皆正经起来了,本色起来了。天上世界古往今来,就如同“银汉无声转玉盘”,没有生死成毁,亦没有英雄圣贤。此时若有恩爱夫妻,亦只能相敬如宾。


△电影《蒂凡尼的早餐》的插曲《月亮河》


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这样告诉我们:“16世纪初,一个勇士在月亮上发现了那些已经从地球上消失的东西,如:情人的眼泪和叹息,被人们消磨在赌场里的时光,毫无意义的计划,以及得不到满足的欲望………”当晚音乐会中的女高音独唱《月亮颂》,却是向月光宝盒咏叹另一个心事与渴求,顿成新缱绻。大提琴与竖琴二重奏游弋于奥斯卡最佳歌曲奖电影《蒂凡尼早餐》中的Moon River(月亮河)主题,声音淙淙切切只能及于静听的人,这两种乐器不属于高亢煊亮的表演性乐器,它是需要心境来演奏的,限于亲近契合的场景。乐声潜沉细腻,如同耳鸣心跳,像一条私密的河流,让柔软的梦境伸手可及。


音乐的奇妙正在于可翱翔于凡俗的桎梏之上,在月光下,许多事,就这样被想了起来。


徐戈 长笛教授 武汉音乐学院管弦系主任。担任《中国周刊》、《武汉壹周》、《八小时之外》、《橙周刊》、《深圳特区报》、《长江日报》音乐专栏作家。

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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